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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徊 发表于 2008-6-28 04:32

皮影

故乡的麦场大,连到天边.新入场的麦子堆成小山,饿了整个二三月的大人们就请了皮影戏添高兴,小娃们不知道饿,围着麦剁跑,皮影戏开场的时候就钻进戏台,牛皮影子也就钻进脑海, 叮叮铛铛叽叽呀呀地唱到现在!  
   现在是不饿了,却特别想吃包谷糁.粗瓷老碗里盛满金黄的包谷糁,碗边再放些墨绿色的酸菜,色彩搭配沉着而强烈.吃饭的时候满村的大人碎娃都端出门来,转悠着往嘴里扒,鸡狗也跟着,想找剩食,根本不行!碗被人舔的净光.
   皮影戏唱毕了,新麦子分给各家藏起来,等过年吃.当然在演皮影戏的那几天是能吃上白麦面馍的.过年和唱皮影戏就是碎娃们蹦的最欢的时候!
  爷爷健在,学会了用手机,前两天关心我:“娃,咸菜(现在)馍白了,有钱就多买些吸(吃)……”听不清了,他没牙了,嘴也漏气.他早年的时候是唱皮影戏的老行家,真假声腔运用自如,凄愁委婉,惹的不少老太太用衣襟或袄袖子抹眼泪!我记得.
  小的时候爱翻爷爷的小柜子,拿了两角钱不会用,给书店售货员,售货员不白要,给了我一卷大的毛主席像,家小没地方贴,也不敢仍,爷爷藏了好多年.现在也爱翻那柜子,在一本老书里找到一尊皮影人,友人说这在古玩市场能卖好价钱,我说把我心脏卖给医院也能给个好价钱.
  小的时候也常偷家里东西,把老爸的板胡偷来换了个泥哨子吹.叫那货郎老头拣了便宜.现在想来不应该,买了好几把紫檀木料的板胡想送给老爸,他说学不会了,学那乐器要练童子功.我就学,汉中人不太喜好秦腔,我拉人骂.夏日晚在郊外拉琴,如泣如诉的板胡音竟引来一群人,手提棍棒,以为闹鬼!
  皮影随故乡漂远了,异乡飘荡多年,才知思乡惆怅!夜深人静的时候,轻抚皮影,竟泪眼朦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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