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坪,感受零下15度激情进发
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”,都说冬季旅游无去处,然而,2007年12月30日至2008年元月2日,行走在佛坪2800多米的冰雪天堂,探寻秦岭大熊猫,却给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冬天。
(一)
与汉中清风车友会的这次约定由来已久,去年底我们曾共同攀爬了海拔3071米的华阳险峰,体验了凉风垭撩人心魄的飞雪。但青黛如画的秦岭、曲高和寡的大熊猫、寂静辽阔的雪域,一次次拨动我们狂妄、冲动的思绪,引诱、驱使我们向世界生物圈保护区——佛坪进发。
弃车远足,冰雪覆盖已过脚踝许多,深邃的苍穹蓝得彻底,满目皆是宁静的白、黑、蓝三色,一串串脚印感受阳光的亲吻,向密林里延伸……
(二)
乘着2007年最后一天的第一缕阳光,我们从三官庙保护站向火地坝开拔。如果将佛坪保护区比作青海湖,火地坝就是湖中的鸟岛。这里曾多次拍摄到大熊猫聚群争偶交配及育幼的珍贵视频资料,也是全国首个大熊猫野外研究基地的“实验室”。
行走在曲径通幽的人行步道上,就强烈地感觉到大熊猫的气息。那股特有的裹挟着竹子清香、像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,表明它昨夜或今晨曾路过这里,果真,不远处就发现它新鲜的咬痕和大堆呈纺锤状的粪便,拇指粗的竹茎被一口咬断,竹叶被捋得干干净净。大熊猫并不惧冷,只是寒冬高山箭竹已枯黄,适口性和营养差,才迁移到低海拔区域。
我们在亭子里嬉戏,享受冬日暖阳,不知不觉已到下午2点多。“发现大熊猫!”对讲机那头传来极低的声音,一下子将我们的神经膨胀到最大。树林里鸦雀无声,间隔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拉动竹枝的响声,让人不禁怀疑是幻觉,是风吹竹叶。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,我们睁大眼睛往对面山坡上看,的确有竹枝在晃动。耐着性子等,相继看到它的前肢、耳朵,但仍不识“庐山真面目”。
观察位置不好,又不能惊扰它,加之天色已晚,大部分人只好放弃。我们从分手处拐进二沟不到100米远,就听见一声异样的响动——“嘠吧”,是动物踩断枯枝的声音!停步望去,一只成年大熊猫慢腾腾地走在浅竹林里,身长一米多,腹毛呈棕黄色,偶尔坐下来或背靠大树,咀嚼美味。
目送它安详地离开我们的视野,看着平静如初的海一样的竹林,不觉心头一热:这种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孑遗物种,与我们短暂地交会;我们有幸深入丛林追踪它,得窥它遗世独立的生活方式;人类并非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,不能忽略我们身边这些悠然自在、与世无争的群体,否则,大熊猫将没有将来,只有历史。
(三)
篝火旺,歌声亮,守岁祈吉祥。满天繁星,纷纷炫耀2007年最美的景象。或激情吼叫,或默默祷告,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新一年的憧憬。
2008年元旦,似乎起得特别早。昨夜,在似醉非醉中轻易溜走,今晨,又要开始新的里程。我们一行11人还要向光头山出发,而其他人则原路返回汉中。
依依惜别后,我们开始从蒸笼场向三仙峰营地拔高陡上,顺着大型兽类的蹄印沿山脊前行,几乎是触着鼻子往上爬。许多地方只能手脚并用,双手拽住竹枝树干,双脚蹬着树根岩石,一点点往上蹭。随着海拔逐渐增高,我们个个汗如雨下,衣服能拧出水来。耳旁只听见“呼呼”的拉风箱似的喘气声,感觉心跳得厉害。
接连发现金丝猴、金钱豹新鲜的足迹和粪便,让人感觉十分欣慰,毕竟生物链的顶级物种还隐匿在这块最后的原始森林里幸福地活着。
5个多小时后,当腿机械地运动着,几乎再抬不起来的时候,我们终于看到了营地——极普通的三间小木屋。门没有上锁,是巡护队员和科研工作者的临时栖身之处。所幸取水处还有一些冰可用,砍柴、生火、砸冰、化冰、煮茶、做饭,小屋里顿时洋溢着温暖的亲情。
通常,秦岭地区海拔每增高100米,气温降低0.6-0.65摄氏度。三仙峰营地海拔约2550米,夜里11点,温度计显示室外温度零下15度。
(四)
昨夜,大通铺的鼾声此起彼伏,形形色色。睡袋外竟结了一层薄冰,要不是大家共同挤在一间小木屋里,要不是每人背2个以上睡袋,谁能熬得过这零下15度?
我们穿上所有衣服,全副武装,打扮得竟有些臃肿,风仍能找到间隙,吹得人“飕飕”打颤。身体有些僵硬,手脚不听使唤。然而,我们依旧朝海拔2800多米的光头山、大葱坪前进。
白雪覆盖的箭竹林让我们看见另一种纯白的华丽。浩瀚挺拔的冷杉林如同文人墨客所精心雕琢的水墨画,将层层叠叠、厚薄不一的色度挥洒于白纸之上,其大气及精巧让人叹为观止。近观才发现整个森林竟“花”满枝头,无数个晶莹剔透的小颗粒凝结成美丽的冰雪之花,冻结在早已干枯或休眠的丛林枝头,阳光流转于冰晶之间,如梦如诗——这便是北方著名的雪之花“雾凇”。抬眼远眺,巍巍雪峰,尖峭峻拔,银峰玉柱,直指苍穹,景色极其壮美。
登顶瞬间,我们突然无语。自然的美,美的自然。这才是我们生生不息的家园!
(赵建强 雷孝义 摄影)